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方针在延吉的贯彻和曲折发展（三）

　　七、粉碎日军第三次“大讨伐 ”‘

　　为了彻底消灭延边地区的抗日武装，1934 年 9 月，日伪警务司制定了《秋季工作要纲》，由伪警察编成治安工作队，统一负责情报、保甲、收缴武器、户口调查、宣抚等事宜，配合日军冬季“大讨伐”。 日军以班广濑师团长为总指挥，用 6 个师团的精锐正规军和伪警备旅，集结“满洲国首都守备队”和伪靖安军等3 万余兵力，以延边、通化、哈东和绥宁 4 个地区为重点，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对第二军独立师和各个根据地发动了为期 4个月的第三次“大讨伐”。

　　日伪军在此次“大讨伐”中采取了比以往“讨伐”更毒辣、更残酷的策略。在军事上，守备队把守重要城市和道路，调集精锐部队，步步为营，包围游击根据地，采用突击、袭击、“追剿”等战术，企图“剿灭”第二军独立师主力。在经济上，实行严密的经济封锁，在游击区附近修筑“集团部落”，制造无人区，企图断绝根据地粮食给养和其他物资资源，彻底隔断人民群众与抗日部队的联系。在政治上，提出建立所谓“间岛韩人民族自治区”以及“专打人民革命军，不打山林队”的口号，在汉朝民族当中挑拨离间，破坏人民革命军与其他反日部队的联合战线，企图各个击破延边的抗日武装。

　　1934年 9 月14 日，日军调动四五千人的兵力，大举进攻王隅沟等根据地，采用“堡垒战术”“焦土战术”进犯王隅沟根据地腹地湾湾沟。湾湾沟是敌人“讨伐”的重点，地势险要，进沟只能从沟中的山道通过，两旁的山离公路最远不超过400米，易守难攻，有“好占的东三省，难打的湾湾沟”之称，日伪军“讨伐”队曾在这里多次遭到游击队痛击。面对敌人的猖狂进攻，第二军独立师第一团英勇反击，歼灭日伪军 50余人。

　　同月，日伪军不甘心失败，出动 700 余人的“讨伐”队再次进犯湾湾沟。独立师政委王德泰带领 60余名战士在公路两侧和山头伏击敌人，每个山峰有二三名抗日群众在山上呐喊助威。 日伪军受到两面夹攻，又不知对方底细，加上机枪、火炮等重武器受地形限制，只好退到沟外宿营，我军则在沟里休息。我军知道日军次日一定再来进攻，因此在夜间派了小分队到日军营宿附近，游行扰乱，使之不得安寝，这样一连战了 7 日 7 夜，小分队先行退出，日军精疲力竭，只烧了几间民屋便撤回延吉。在这次战斗中，小分队只牺牲 1 人，伤 3 人 。敌军伤亡 120 余人 。10 月8日，独立师 300 余人在大荒崴与日军池田“讨伐”队遭遇，将敌人击退 。 同月，独立师第一团在依兰沟新兴洞击退日军村田“讨伐”队，主动袭击并消灭了日军河林“讨伐”队。为了保存实力，9月中旬，独立师第一团根据满洲省委的指示，转移到四方台和倒木沟、神仙洞一带。

　　第二军独立师第一团没有死守根据地打阵地战，而是继续在外线作战。9 月19 日凌晨0 点 15分，驻守三道湾的第一团与山林队“九龙”部联合攻打老头沟，袭击伪警察署、守备队和煤矿自卫团。24 日晚 7 点，独立师第一团约40人袭击了延吉县苇子沟。

　　10 月20 日，满洲省委发出《为粉碎冬季“大讨伐 ”给全党同志的信》，指出：人民革命军和赤色游击队要成为一切抗日队伍 的中心力量和组织者，团结一切反日部队，粉碎冬季“大讨伐”，扩大并巩固游击区域，为建立选举的民众政权而斗争，并要求在 粉碎冬季“大讨伐”中，在延边新建立一个师，正式成立东北人民 革命军第二军。省委强调：一方面要坚决克服不打怕打、躲避逃 跑、在敌人进攻面前悲观失望的倾向；一方面要坚决制止冒险攻 坚、死守游击区、轻视敌人的倾向，这是胜利地粉碎敌人“讨伐”的必要前提。

　　1934年秋冬，日本侵略者出动大批兵力“讨伐”根据地，并以修筑堡垒的方式“清野坚壁”，给根据地军民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人民革命军没有屈服，独立师第一团仍然在外线打击敌人。11月 4 日，独立师第一团 80 余名战士在京图铁路苇子沟站拐弯处北段，袭击了从新京开往图们的列车和当地伪警察署。12 月14日，独立师第一团 190余名战士在延吉县明月沟南柳树河子袭击并烧毁了“满洲国”私人自卫团房所。独立师第一团在从根据地转移途中主动出击，攻打敌人，多次取得胜利 。1934 年年末至1935年 3 月，有记载的规模较大的战斗有40余次。其中，战果较大的是 2 次夜袭老头沟镇、攻打二道沟日军“讨伐”队以及倒木沟劫击战等战斗。

　　老头沟镇是延吉县西部重镇，驻有伪公安局、伪自卫团、日军守备队等 100 余人。1934 年 12 月底，第二军独立师两次攻打老头沟镇 。29 日，独立师政委王德泰、独立师第一团参谋长柳兰焕、第三团团长张逢润等率领第一团一、二、三、五连，第三团二、四、六连，第一团属下青年义勇军一部和“天胜军 ”一部共150 余人，加上武装部队和群众搬运队 50 余人，从倒木沟出发，一夜行军 130 余里，到达指定地点 。这次战斗的主要攻击目标是伪公安局，任务是夺取冬季服装 。30 日晚，各部按作战计划进城后，立即封锁伪公安局等房所和火车站，没收几家日本人商店的布匹、棉花、鞋等物资，搬运到城外。柳兰焕截住从外面打牌回来的伪公安局长孙谋正，缴下手枪，逼他登上伪公安局炮台，缴下哨兵的枪械。战士们冲进炮台，当场击毙六七名敌人。敌人以杂物为掩护负隅顽抗，1 名日本军官带领 2 名士兵前来增援，在伪公安局门前被击毙，敌兵 1 人受伤，1 人逃命。在这次战斗中，敌军死伤 10 余人，伪公安局长以及 3 名敌军被俘，独立师牺牲 1 人，伤 2 人，缴获步枪 5支、手枪 2支、指挥刀 1把、布匹 150尺、棉花 16包及很多物品。

　　7 天后，第二军独立师第一、三团等原队人马出其不意，再次攻打老头沟镇。敌人吸取上次教训，听到狗叫声，立即把军队调到街里布阵，独立师一进街，马上用机枪沿街扫射。独立师组织火力突破敌人防线，攻进街区，但各商家大门紧闭，只没收了一家日本走狗商店的一些财物，烧了几处房所，击毙日本军官 1人，缴获日军指挥刀 1把；独立师牺牲 2人，轻伤 1人。

　　1934 年 12 月的一天夜里，第二军独立师第三团大部和第一团一部共 100 余人袭击了距车厂子游击区七八十里的二道沟伪自卫团驻地，包围了伪自卫团驻地防所。根据此前侦察，这里只有伪自卫团 20余人。不料，枪声骤响，日伪“讨伐”队向独立师发起冲击。第三团团长立即下令停止攻击伪自卫团，调转枪口攻打“讨伐”队。双方短兵相接，展开白刃战，独立师将士拼死搏斗，大获全胜。敌军死伤40余人，独立师牺牲 2人，轻重负伤8人，缴获迫击炮弹数十枚。

　　1935 年 1 月，第二军独立师第一团第六、七连（机枪连）在柳兰焕的指挥下，埋伏在倒木沟附近的山上，劫击前来“讨伐”的日军。敌军 2辆汽车满载40余名日军向倒木沟方向奔来。当汽车行至伏击圈时，遭到手榴弹和机枪的猛烈攻击。不到半个小时，日军“讨伐”队全部毙命，独立师无一伤亡。

　　根据满洲省委的指示精神，从 1934年冬开始，第二军独立师和一、二团团部及兵工厂、被服厂、医院等，从王隅沟、石人沟、八道沟、三道湾等遭到敌人严重破坏的根据地主动撤离，开辟以安图为重点的新的根据地。至 1935 年 2 月，延吉、和龙、安图等县各个根据地的群众团体、军民 1000 余人，相继转移到车厂子，瓮声砬子区委、区人民政府也迁移到车厂子。至此，在东满地区影响较大的车厂子根据地和地方民主政权得以建立。

　　车厂子位于和龙与安图交界处，这里山高林密，远离城镇，敌人统治比较薄弱。第二军独立师师部，第一、二团团部设在车厂子，以此为中心开展游击战争。

　　1935 年 1 月至 5 月，第二军独立师第一、二团从车厂子主动出击，采取破坏道路和通讯联络、阻滞伪军、伏击伪军的战术，破坏日军与伪军的联合行动，灵活机动地开展游击战，打了 30余次战斗，歼敌 600余人，缴获枪械 360余支和大量军需民用物资，彻底粉碎了日伪军发动的第三次“大讨伐”。但是根据地军民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各根据地遭到严重破坏，许多抗日群众和英勇善战的年轻指挥员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2 月10 日，满洲省委吉东巡视员、吉东特委书记吴平① 在给东满特委发出的信中指出：日军投入大批日满匪军，进行了长达两三年的“讨伐”。但是，不但未能消灭党领导下的人民革命军，反而壮大了抗日武装队伍，扩大了游击区域。仅在 1934 年的反“讨伐”中，延吉一县就打死日满匪军 300 余人，而第二军独立师没有受到重大损失。在这次反“讨伐”中，我们能够保存有生力量，粉碎敌人“讨伐”的原因在于：第一，人民革命军和联合作战的反日队伍官兵英勇善战，士兵民族意识和阶级觉悟高；第二，东满特委部分实行了中共中央“一二六指示信”精神，部分应用了抗日统一战线策略；第三，得到了广大中韩民众的同情，特别是反日民族革命斗争得到了满军士兵的同情和援助。

　　八、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成立，第一团转战敦化、额穆一带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独立师成立后，虽然在日伪军的频繁“讨伐”下遇到过一些困难和挫折，但经过一年的英勇战斗，仍有很大发展。为了加强领导，东满特委和第二军独立师根据满洲省委关于正式成立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的要求和形成统一指挥机关的指示，于 1935 年 5 月30 日宣布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军部正式成立，王德泰任军长，魏拯民兼任政委，李学忠任政治部主任，刘汉兴任参谋长。军部下设 4 个团，第一团团长安凤学，政委周树东；第二团团长张泉玉，政委曹亚范；第三团团长方振声，政委金日成；第四团团长侯国忠，政委王润成。另设机关枪连、教导队和游击大队，游击大队大队长钱永林，政委金山浩。全军兵力 1200余人，拥有各种枪械980余支。

　　①  吴平（1907—1942），原名吴绍镒，曾用名吴平、杨松。出生于湖北省大悟县，1931 年被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派往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工作，参与东北地区党组织的领导工作，担任中共吉东特委书记等职，1942年 11 月在延安病逝。

　　同时，第二军政治部发表《告民众书》和《告各反日部队书》，号召广大民众和反日部队联合起来，开展各种形式的反日斗争 。政治部在《告反日部队书》中发出在东满成立抗日联合军指挥部的倡议。6 月，第二军发表《为成立东满抗日联合军指挥部致各反日部队的信》，再次发出成立东满抗日联合军指挥部的倡议。信中总结了“过去东满各反日部队没有统一的指挥和领导，行动很散漫，并没有具体的整个军事计划，政治上不巩固，部分的不彻底、不坚决的无耻的军阀、政客及奸细走狗们出卖、投降、逃跑，使反日战争受部分的损失，相当的阻碍了民族革命战争向前的发展”的经验教训；认为“东满一带的各反日部队亲密的团结起来，成立东满抗日联合军指挥部，有计划、有组织的指挥和领导东满的反日革命斗争，是目前抗日救国的唯一紧急任务”；提出了联合抗日军的宗旨：“第一，不投降、不卖国、抗日到底，恢复失地。第二，不分义勇军、人民革命军、救国军、自卫军、反日山林队、红枪会，不分党派（国民党、第三党、共产党）、不分民族（中、高、蒙），不问宗教信仰如何，联合起来共同抗日救国 。第三，没收日本及其走狗们的财产充用抗日战费。

　　第四，允许民众言论、出版、结社、集会、武装自由，联合民众共同抗日救国。”

　　第二军成立前后，根据满洲省委历次指示精神和东满党、团特委第一次联席扩大会议决议，三分之二的兵力开辟新的游击区，三分之一的兵力留守老游击区 。第二军 4 个团开辟新游击区，具体部署是：第一、二团向西北、西南发展，其中第一团挺进敦化、额穆地区，第二团转战安图、桦甸地区；第三、四团向东、向北发展，进军绥宁地区的东宁、宁安、穆棱等地，分兵开展游击战争。

　　最早行动的是由延吉县反日游击大队改编而成的第一团主力部队，1935 年 4 月末从车厂子根据地出发，进军敦化、额穆一带，开辟新的游击区。5 月2 日，第一团第四连一部和第五连联合抗日义勇军“天良军 ”“平日军 ”“明山好 ”等部共 170 人，在京图铁路哈尔巴岭至大石头之间颠覆由朝鲜清津开往长春的 202次国际列车，击毙日伪军 10余人，俘虏日伪军政要员 13人，震惊东北。

　　战斗结束后，第一团主力部队继续西进，敌人跟踪追击。5月 12 日，第一团在敦化县沙河掌伏击尾追而来的日军吉良“讨伐”队，毙伤敌 50 余人。不久，在额穆县青沟子与日军“讨伐”队150 余人发生遭遇战，毙伤敌数十人。之后，第一团主力返回安图游击区，余部在敦化新开岭与近百名日伪军交战，敌死伤4人，缴获自卫团 10余支枪。8 月19 日、20 日，在京图铁路南沟至亮兵台之间连续颠覆开往朝鲜的一列货车和赶来增援的敌装甲列车，缴获棉布、大米、糖、烟草等大批物资。9 月23 日，又在京图铁路二道河至黄松甸之间颠覆一列自长春开往朝鲜清津的敌201 次国际列车，毙伤日伪军警 15人。

　　第一团主力部队返回安图游击区后，又和第二团一起展开了一系列战斗。7 月，第一、二团400余人在葫芦细子同日伪军300余人发生激战，毙敌 10余人。同月，第一团在柳树河子伏击伪军运输队毙伤敌人 2人，缴获白糖、面粉等大量物资。8 月29 日，联合抗日义勇军及两江口起义的伪警察队共 700 余人围攻安图县城，激战 5 日后攻克该城，缴获 100余支枪及大量军需品。

　　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的成立，标志着党领导下的延边地区抗日武装已由分散作战的游击队成长为一支有统一编制、统一指挥、统一行动的人民武装部队。第二军在斗争中发展壮大，政治影响在社会上迅速扩大，威望在民众中迅速提高。救国军、山林队等民间武装纷纷要求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部队联合作战，第二军实际上已成为东满各抗日部队的领导力量。